大马拉小车

刺猬人的蜗牛爱。

疯境:

在爱情中,我想我最大的问题是不会处理和曾爱过的人的关系。

她说,我像斗鱼一样,渴望寻找伴侣,却又总是斗来斗去的,于是连同类也不能接近,只能孤独地游来游去。我想她说的对,也不对。

我不是斗鱼,我只是个刺猬人。

身上背满了尖芒,似乎对世界耀武扬威,总是无法靠近。却只大地懂我肚皮的柔软和怀抱的温暖。

尘世太苍凉,我讨厌背负一身尖芒,行走世间。这旅途实在太漫长、太孤独,我不但已觉疲倦,而且厌烦,可唯有将尖芒面对世人,这安全,才如此自知。我甚至无法直立行走,又如何温暖地拥抱你?我只不过在悲痛时自我交怀罢了。


想你并不知,如今我仍然挂念你。只是这挂念,如冬叶,悬挂在料峭的枝头,不知何时便随了北风了。我未负你,本不必思你,怪只怪你亦未负我,爱情的帐太清白,反倒算不明了了。

我是一个念旧的人。这话不应如此标榜,事实上我又是最绝情的人。我想不出,除了连陌生人都不比的陌生人,失去的爱人还能做什么?所以我没有朋友。渐渐地,也没有新的爱人了。

你瞧,这刺猬,竟变成了一只蜗牛了。


他行动迟缓,慢吞吞,后知后觉,却并不是不知不觉。有人爱他,他总笃定了未来是虚渺,他的悲剧气质太浓了,像生命一样。有朋友爱他,他又太重情,总恐惧误爱了,于是连朋友也做不成,他太了解自己,骇人得紧。他又自私,总希望着伊人不语,我亦不言,爱朦胧,却又做事分明得很。他有时也爱人,徘徊,犹豫,试探性的触碰,只一接触,却又兀自退却了。笑只笑,他真的成了一只蜗牛了。

长着触角,进化一身尖芒成了窝壳,把自己裹得更结实了。可是在人类的爱中,哪来的试探,哪来的保护呢?不舍得一身鲜血淋漓,如何爱得了人。


多半是太懂得爱自己了,却不自知,伤害自己,也是一把好手段。一个写得出好文字的人,多半不是书读得多,而是太博爱,至少心里百转千回,泛滥得很。

这世上,只有一种英雄主义,便是爱了无数次,仍然能一生去追求爱情。单纯地,就是追求。